17 2 08 “2月12日采访前门流浪人部落老尹”录音全文

老虎庙：哪个展览馆？
老尹：就是,,,,,,（这里没听清）靠火车站那个地方。
老虎庙：火车站？哪个？南火车站是吧？
老尹：恩。那边是哪？南边还是北边？
老虎庙：是正在建的是吧？
老尹：恩，火车站
老虎庙：火车站？
老尹：恩，靠火车站这有个。。。。
老虎庙：是火车西站是吧？不是？
老尹：是火车西站是北站？我哪。。。。
老虎庙：哦对，当时正在建的时候你在那里正流浪的时候？！
老尹：恩？？
老虎庙：哪一年？
老尹：19？也是去年，去年一年囊（音，山东土话，用刀刺、扎）了两回。
老虎庙：去年？
老尹：恩。
老虎庙：哦。
老尹：去年一年囊了两回。那是刚热天（天气刚热）。还不太这么冷。
老虎庙：不太冷。
老尹：恩。
老虎庙：哦
老尹：还不太这么冷吧，也不是热时候。
老虎庙：哦，是晚上的时候是吧。
老尹：恩，晚上的时候。
老虎庙：晚上就是有点。。。反正不太冷，所以你就乘凉一样，就溜溜达达在广场的时候。
老尹：我在睡觉，不让我在那里睡。
老虎庙：哦，你在那睡觉呢，他不让睡？
老尹：恩
老虎庙：那证明他还是管理人员。城管？
老尹：他城管那个威胁法？（意：他如果是城管怎么能那个样子威胁人呢？）
老虎庙：恩？
老尹：他是城管他那个威胁人法？（意同上）
老虎庙：违反宪法是吧？
老尹：啊。。。。。。
老虎庙：啊不，你看他是不是城管？便衣吗？还是？
老尹：穿的西服
老虎庙：全穿的西服？
老尹：不，有的穿别的衣服。
老虎庙：但是呢？城管是不是有的时候也穿便衣？要不他一般人打你干嘛？没必要打你。为什么要打你一个人。你身上又没有钱他为什么打你？
老尹：我是要饭的。
老虎庙：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老尹：不是这么回事。
老虎庙：啊，他当时怎么（打你）。。。就是一上来就是几个人？四五个人？
老尹：恩
老虎庙：上来怎么（做的）？拳打脚踢？
老尹：恩。其故（没听懂）以后是把我囊。
老虎庙：什么囊？
老尹：使刀子呀。
老虎庙：刀子是什么刀子？
老尹：什么刀子？什么刀子我记不清了。
老虎庙：反正是像匕首一样，短短的是吧？
老尹：恩。
老虎庙：短刀，然后捅的是什么？肚子上？
老尹：没捅那里。头一回捅在我屁股上。
老虎庙：屁股上
老尹：就是一脚踢的我爬不起来了。撅着屁股。捞着（音：对着）我屁股囊了好几刀子。
老虎庙：哦，把你踢倒了，你爬不起来了，在你屁股上捅了好几刀。
老尹：捅了几刀。
老虎庙：腿上？
老尹：捞着后背，补了后背还一刀子，囊了那么长一个口子。
老虎庙：一寸长。
老尹：恩，
老虎庙：那前边这个。。。。？
老尹：前边这个。。前边这是
老虎庙：这是另外一次？
老尹：在北京总成（音，没听清）地铁的门前来（山东土话，那里）。
老虎庙：天安门地铁？天安门地铁，那就是另外一次。
老尹：恩，另外一次。
老虎庙：那当时是怎么回事？就是。。。也是。。。。。
老尹：那次是闲唠嗑唠的，我喝多了。
老虎庙：你喝多了（笑）
老尹：。。。。的唠嗑。唠嗑唠着他有点散了。（这句没听懂）
老虎庙：哦，你跟另外一个流浪的是吧。
老尹：恩。
老虎庙：哦，不是，是不是另外一个？
老尹：那个是旅游的，不是流浪的。
老虎庙：哦，旅游的。
老尹：不是旅游的就是流浪的。反正。。。。不知干什么的。
老虎庙：对。
老尹：当时使刀子。当时使刀子这一刀子，这一刀子，这一刀子。没觉出疼来。
老虎庙：你不觉得疼。
老尹：不觉得疼，血把裤子都湿透了。
老虎庙：哦，当时你没觉得疼。
老尹：没觉得疼。
老虎庙：完了以后。。。。
老尹：拉（送）医院。。。是一个城管的车，城管的车当时就把我拉医院里去了。
老虎庙：城管的车把你拉过去了。
老尹：城管的车。他不伺候啊。他不管啊。
老虎庙：哦。
老尹：见到他也不住下（停下，前半句没听懂）
老虎庙：他就把你。。。。
老尹：没拉。就是公安局的（来拉的），一个公安局的车
老虎庙：哦
老尹：××不存在这个事。把我拉医院里去了。（前面没听清）到了医院觉出疼来了。
老虎庙：是吗？！
老尹：那个疼啊。刀子捅了那个伤疤他不疼？！
老虎庙：哦。那后来所长。。。。拉医院去了，哪个医院？
老尹：这个。。。医院？我说是北京医院。我知道哪个医院？
老虎庙：哦，是北京医院，离得最近。是。。。。最后缝了多少针？
老尹：缝了反正是十好几针。（十多针）
老虎庙：十好几针，然后那个你在医院住了一段时间是吧？
老尹：住了七八天。
老虎庙：七八天，这个费用当时谁给的？
老尹：没给。知不道（不知道）。我是不知道。我是要饭的我能知道？再说我也没钱。
老虎庙：哦，对。完了你就走了？
老尹：公安局的车把我拉出来。拉出来，在。。。。。在那边”体态“（没听懂）的时候，那个刘医生”体态”的时候拿手机挂了个电话。叫别的医院。这里有个病户呀。你得接一下。公安局的车把我拉出来，直接放×××（没听清）。有的地方不收，出了后果怎么办？进了救助站，不留。拉别的医院去了。到了别的医院，去抽血，化验血。关了（大约，算）有六七天？七八天？
老虎庙：七八天？
老尹：车又把我接走了。车又把我接走了，这个车也不是城管的车，也不是公安的车，和公安局的大高的车一样，也不带着公安，把我拉救助站去了。
老虎庙：又拉到救助站了？
老尹：到了救助站，我又住了。。。我也忘了多长时间。有。。。。不到一个月。
老虎庙：不到一个月，最后呢？
老尹：把我放出来了。
老虎庙：放出来的时候让你自己回去？
老尹：不是，公安局的车把我接回来了。他跟你说现在先这么地（同北京话”着”）吧。我说我也没办法，我还得回去。捡饭吃（靠捡破烂为生）。
老虎庙：对啊，捡瓶子，要不没饭吃。
老尹：捡瓶子，买点吃的。有的人××还得捡饭吃。（××没听清）不然去哪个地方去捡？就拉我××××（没听清，好像意思是拉回来了）。到这以后他就开车走了。
老虎庙：走了，再没管你？
老尹：你睡觉的地方，就拉你来了。就拉你来你睡觉的地方了。拉着以后他就走了。走了之后还看了我两回。老人身体怎么样了？我说挺好的。
老虎庙：那是个人的，对，个别的人员还是比较有同情心的。
老尹：恩
老虎庙：现在在也没见着他们？
老尹：恩
老虎庙：那你后来又在这呆了多少年？
老尹：来了北京。。。。三年了。
老虎庙：三年了。
老尹：从那一年。。。。
老虎庙：哎，上次你跟我说过你家，你看人太多，我都记不住了。好几个人，哦，当时你家当时没人了是吧？
老尹：家里只有我一个光棍，一个人。
老虎庙：光棍一个人。没结过婚吧。
老尹：和谁结婚？
老虎庙：哦，没结婚。
老尹：恩。
老虎庙：今年的年龄多大了？
老尹：58年生人
老虎庙：58年出生。那你还是生在红旗下嘛。是吧，长在红旗下的。小时候也入过对？少先队？
老尹：生产队，自幼就在生产队干活了。
老虎庙：哦，生产队，挣工分，干活。后来没结婚。那后来怎么就渐渐变得。。。。后来没地了是吧。
老尹：这不是。。。生产。。。分田到户。
老虎庙：哦，分田到户，对。
老尹：分田到户，大包干。
老虎庙：大包干
老尹：大包干。咱也没能耐，没本事，他们有本事的，托关系户。买拖拉机。买拖拉机自己发展也好。他们一家一党的都互相团结。咱自己什么××也没有（××没听清）。
老虎庙：哦，逐渐逐渐变贫了。
老尹：最后，这不我们村西头修火车（道）。修火车道，地收了。一个人给一亩六，我这样的光棍给一亩。大队什么也不要了。（这一段没听太听清，大体意思是村边修铁路占了耕地，原来人均两亩，现在一个一亩六，光棍更少只有一亩，而且地少，老尹说像炕头似的，因为地小，不适合机械化作业，人家也不愿意耕地。）
老虎庙：学大寨。
老尹：学大寨，意思用镐头。拉倒吧，俺不去种了。出去要饭去了，一亩地，爱给多少钱就给多少钱，俺出去要饭去了。
老虎庙：哎，你那段我没听清楚。就是说火车头是怎么回事。大寨那段。你口音我听不太清楚。这是最关键的一部分。从那你开始要饭的是吧。
老尹：火车头？镐头呀。镐头刨地呀。用拖拉机耕。
老虎庙：学大寨梯田？
老尹：梯田不是用镐头刨？
老虎庙：对，用镐头刨，不是火车头。人工嘛。
老尹：我们平原还用镐头刨人家笑话呀。一个是笑话，再一个是刨不起呀。
老虎庙：对对，当时是不是就是把黄山改成果园，学大寨了是吧。但是你又没有劳力，弄不了了。还要投资嘛，是吧。
老尹：耕地还得花钱。不给钱不给耕。
老虎庙：那时候地已经分到手里了是吧。但是又要大家同意弄成梯田。
老尹：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寨用镐头。大寨都是用镐头刨的，他没法使机械。
老虎庙：那就是一个是没有钱，一个是没有劳力。给你分了地，你也无法。。。是不是这个意思。
老尹：给我地我也没有机械。也弄不了啊。
（这里老虎庙和老尹的沟通出现了重大的分歧。老尹的意思是，修火车道，占用了他们村大量的耕地，分配的土地减少了。他是光棍少的更多，只有原来的一半，而且最重要的是因为地块太小，无法实现机械化作业，全部采用人工，所以老尹才提到大寨，大寨当时都是梯田，全部都是人工，无法实现机械化。跟他们当时情况就一样了。当时山东平原耕，播，收都基本实现了机械化了。所以老尹才有此一说。想表达的意思是经过修铁路，他们的劳作水平倒退到了大寨的水平了。）
老虎庙：对，那个有多少地？
老尹：一亩地。
老虎庙：一亩地。
老尹：大包干。
老虎庙：一亩地不算多是吧。
老尹：不多。
老虎庙：那最后就离开家了。当时像你这样出来要饭的还多？
老尹：俺庄没有出来要饭的。庄里的人亲托亲友托友的。搞的相当好。我也不会来事。也不会和当官的搞好关系。当时村里搞的好的都给当官的送礼。给当官的送个礼，到时候，大队里说句话就行了。给他点地了，在这又照顾了，在那又照顾了。那样，他们就富起来了。
老虎庙：那你出来时间不长呀。02年03年才出来的吧。
老尹：俺路上两年，离开家就5.6年了。从家里到北京就2年的时间。来北京就三年了。
老虎庙：在当地还呆过一段时间是吧。
老尹：在山东当地，转悠转悠，转悠到北京。来的路上就2年。
老虎庙：地方上捡瓶子也不好捡是吧。
老尹：没有，地方上哪有？
老虎庙：我发现一个，你们这的人好像都不愿意要饭。都是捡，劳动。是吧
老尹：恩，
老虎庙：为什么不要饭呢？要着吃呀。
老尹：要？谁给呀？
老虎庙：饭馆也不让进是吧。
老尹：饭馆不让进，进就撵。
老虎庙：所以大家就靠捡瓶子。
老尹：捡了瓶子，他们有收的，卖给他。
老虎庙：我看见那个收破烂的，他是哪的？是正规的领执照的收破烂的？
老尹：俺不知道。
老虎庙：他就收你们专门提供的瓶子。
老尹：收瓶子的，那里一家，那里一家，那里一家。
老虎庙：哦，好几家呢？
老尹：三家。
老虎庙：哦
老尹：天安门里面也有收的一个。算他有四家。我去卖他，他不要。我卖给他，他不收我的。我光到这里收。别的地方他不收我的。
老虎庙：也拉帮结派呢？
老尹：不知道。
老虎庙：这冬天越来越冷了。虽然说这两天要转暖。你看今天风多刺骨的是吧。我想办法下次给你带床被子。
老尹：不要。。不要。。。
老虎庙：啊，为什么？
老尹：天一步步就暖和起来了。
老虎庙：暖和起来这能凑活？这是上次给你的大衣是吧。
老尹：你给我大衣，我就穿着嘛。
老虎庙：没条件，没条件，没办法。
老尹：弄点水也不容易。到厕所接点水。
老虎庙：没水关键是。
老尹：厕所的水不好喝。
老虎庙：哦，厕所水不好喝。那你喝哪的水？
老尹：在北京天安门里面的一个饭店里。
老虎庙：天安门里面？城门楼子里面？那多远呀。
老尹：啊
老虎庙：这么远，你拿瓶子去接？
老尹：拿瓶子去接点。
老虎庙：这过去来回就得半个多小时是吧？
老尹：得半个多小时
老虎庙：进城门楼子，到哪里去，那里不是国旗班嘛。不是国旗班吧。
老尹：食于民餐厅
老虎庙：恩，行，我来看看你。回头我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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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虎庙的现场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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